No.021

Nothingness

干燥的泥土从指缝中淅淅落下，有一半在落地之前被风刮散，飞扬迷乱的尘土间承载不住任何细微。被风尘割碎了飘散在肃杀中的呢喃断断续续—— 
“你说……喜欢这里……风景，所以……带你来这里。” 

——因为不忍心看到你化为教团里那一捧无名的骨灰。 

纷乱中混进一道异样的气息，平静地转头，正装的绅士胸前白色手绢换成了一朵白菊。 
“你是来做祷告的吗？神父。”忍不住鄙夷。 
“不，我是来实践约定的——这个嘛，顺便而已。”随手摘掉白菊扔在一旁，花儿落地前被风刮得滚了几滚，落定在那不太起眼的新垒土堆上。 

“铮”的拔刀声在风尘旋啸的钝声中显得格外清脆，手指划过六幻漆�K的刀身，刺目的光点轻吟着随指尖滑向刀尖。反射的光斑闪过绅士的脸，彬彬有礼的语调仍然未变。 
“这么快就认真起来了？” 
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，神田执刀高高跃起，刀锋微侧。 
“灾厄招来！界·虫·一·幻！”清冽的嗓音带了某种程度上的歇斯底里。 
一道刀光从左至右瞬间劈开空气，白光从真空的罅隙中溢出，异界的类虫生物尖利地呼啸着刺向从容淡定的绅士。 

�K色的蝴蝶在绅士手中迅速抽象变形，在界虫快要触及身体之际化为白色盾牌挡住了它们凌厉的攻击。 
刚放下蝶形盾牌想要调侃两句，却看见眼前的人已经手持双刀散发阵阵杀意。 
绅士收起了嘴边将要露出的调笑，正色肃颜，退后两步。 

你真的是认真的。 

“二幻式·八花——螳螂——”刀光闪散，剑气陡然跃上顶点，未及看清他的动作，致命的刀锋已经逼近天灵。 
肩膊�ｰ忙回收，左脚大大后撤一步，生生避开这先发制人的全力一击。饶是在第一时间护住要害，左胸还是被狠狠劈开一道红痕。 
勉力平息气息，顾不上回头看，听得风声微微转向，不及站稳身体，屈膝就地一滚，刚才所在的地面立刻被劈开一道深深的鸿沟。抬起左臂挡在额边，做工考究的西服衣袖瞬间被剑气割得七零八落。 

良久。 

“算了吧，你身上的伤本来就不轻，赌上全力的这两招没能杀我，你已经赢不了我了。”擦掉脸上被划出的几道血痕，缇奇不�ﾁ不火地陈述事实。 
神田单膝跪地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刘海挡住了脸，看不到他的表情。右手紧握着的六幻深深地插入他面前的地面，泥土中的石砾摩擦着颤抖的刀身，发出咯吱啪沙的细微声响。 

“禁忌……三……”口中吐出这几个可怕的字眼，六幻的刀光愈发地肃杀。 
浑身一震，气血冲上脑门，顾不上全身的刀伤，用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向神田，一把握住蠢蠢欲动的六幻刀身，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下，盖住了导向死亡的光。 


——不要…… 
凝视着神田的眼神削去了玩世不恭的笑意，带上了一丝慌乱。 

剑气收敛，神田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，握住六幻的手愈收愈紧，止不住的颤抖从手臂直扩散到全身，刚刚平息的胸口再次开始剧烈地起伏，伴随着已经演变成抽搐的颤抖。呼啸的风声中夹杂进了隐忍的抽泣，六幻旁边落下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 

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缇奇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压抑地宣泄，直到没有阳光的白天变成了没有月光的�K夜。 


神田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神情已经回复了平时的冷漠。 
平静地收起六幻，起身走到自己刚刚垒的土堆旁边，凝视良久，轻轻地吐出三个字—— 
“再见了。” 

——因为我和他约定，在你离开我的那一天，如果我不能凭自己的力量战胜他，我就要回到他身边，和他一起完成他以前没有履行的承诺…… 


浓墨般的夜色中两个身影渐行渐远，依稀在身后留下温柔的语声—— 
“你想要去哪里？……记得以前你说过喜欢安静开阔的地方…………好好，我明白……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……真的……” 

——阿优，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？ 
——一切归于无。 
——嘻嘻，阿优的话好深奥~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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绛�K的夜空死一般寂静。

by  藏.天下灭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