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临终时   地点:墓地   事件:接吻 

只要闭上眼睛。 


他看见夕阳沉落鸟影翩跹，不远处断垣残壁一片凄凉。倒塌的十字架微微倾斜着模糊成暮色里深沉的废墟，暖的橘色和冷的�K色，缓缓交融成暧昧的线条。 
头顶天空的开阔经过大的视角转移而成为眼前血色的风景，浅而薄的云彩似是被撕裂过一般，轻轻贴在天顶，末端带着淋漓的嫣红。 

他感到脑后强烈的震动，有什么在抽走力气。 
抽丝剥茧般，就这样剥夺全身的力气。最后连眼睛也睁不开。 

只要闭上眼睛。 

耳边还在轰轰作响。风的游吟血的悲叹心底无法停止的喧嚣。它们簇簇而来，刺激着神经不让它沉睡过去。 

不能闭上眼睛。 

有人说，如果闭上眼睛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，看不见天看不见地，看不见所有美好的。只有�K色和压抑。 
所以不要闭上眼睛。就算身处�K暗的环境也不要。 
如若闭上了，那么最后就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了。 


渐渐清晰在墓地长云中的脚步声缀着如许凄清悲怆，点染着空气晕成孤寂的回响。 
他无聊地猜想来人是谁，脑中浮现的无非是几个熟悉的面容。 

他听见略带沙哑的声音幽幽地呼唤他的名，音色漫入耳中起伏些微的哽咽。 
弥漫在尘埃间隙里的是独一无二的单字，将来人的身份揭示得毫无悬念。 

他发现他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是怎样的忧愁悲伤，只能听出那不停被重复着的名里蕴含着多深多深的思念……与爱。 

他想自己是不是快要死去，是不是真的要闭上眼睛。 
——什么也看不见了。 

他突兀地想起曾经，过去的浮影幕幕而过，似华丽朦胧的梦魇。 
他以为就可以这样喧闹地度过一生。虽然胸前的梵文笔画凌厉苍劲，深深地附着着吞噬每一秒的生命。 
但他忘了。驱魔师的使命是要用生命去履行。 

“阿……优？”尾音带着不敢相信的犹豫，被空气涂抹了昏黄的暗淡。 
挣扎着想要应声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发音的力气。 

身体被有力的手抬起放在怀里。他知道对方在查看自己的伤势，想必他能看到的只有�K色的团服上满目的淋漓之红。 

“大家……都在找你……”像是极力想掩盖眼角蕴含的晶莹，拉比转过头去注视斜阳壮丽，“找不到……到处都找不到……亚连去了别的地方……我们没有办法……” 
那是当然。他尽力地弯起嘴角，扯出的笑容尽带嘲讽。 

——离目的地很远的萧瑟之地，却是恶魔潜藏的可能性最大的地方。 
个性的孤傲驱使他单枪匹马地过来，果然遭到了埋伏。 
只是数量比想像中的多了好多倍。 

——真是愚蠢。 
将他击倒的恶魔舔舐着唇边的血液，机械的声音传入耳中。 
他想那恶魔说的真没错。 
自己，真是愚蠢。 

闭上眼睛。终于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。 
缓缓合上双眼的时候他仿佛看到拉比神色里突然闪过的微笑——悲哀无助的孤寂笑容。 
拉比的嘴唇开合着似是在说些什么，最后。 

眼前终于暗了下来，同时感受到的还有嘴上暖暖的温度。 
——那是最后的感知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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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所有的临终，脑海里倏然闪过的影像能刺激起人最后的感情。 
拉比想，他的阿优最后是不是能够想起一些过去。他们在一起。 

拉比一直想从神田的眼中看到闪烁的星芒，但每次偷偷的窥视里总是只能看见漆�K如夜的瞳眸。 
他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眼睛。祖母绿的亮色里落入发丝的阴影，但仍旧是明亮的眸。 
这时神田突然闯入，看见房里的人后微微睁大了眼。 
——拉比仿佛看见神田夜一样的瞳里有了星月的光辉。 

他想守护他眼里的光芒，可是已经不行了。 
他看见他最后的眼里沉沉载着不甘和自嘲，深�K似死湖不带一丝生气。 

他用他的吻给了神田临别的赠礼。嘴唇碰上冰凉，他希望神田能够知道。 
就算听不见也没关系。 
——他起身喃喃地念着“我爱你”，一遍又一遍。 


夕阳剪出他们的影子萧条如秋天里最沉默的枯叶，似蝶纷飞缭乱了谁的眉眼。 
——在他心里这是最盛大的亡灭。 
撕扯了心的祭奠。 

<THE END>